“90后”一向给人“另类”的感觉,自我、敢于反抗、喜欢韩剧、好奇心强、特立独行,这是他们的特点。江苏省清浦中学高三年级学生张淼是个标准的“90后”女生。张淼当然也“另类”,但此“另类”非彼“另类”。
A 孤单时插上想象的翅膀
张淼与所有的学生一样,一大早就从家里赶往学校,晚自习后从学校的大门涌出来赶回家。但无论在同学们眼里,还是老师眼里,张淼都是“另类”的,她的“另类”或许源自她喜欢写作,或者说她是一个爱好想象的女生。而支持她的思绪任意飞翔的是爱因斯坦的一句话:“想象力比知识更重要!”
小时候,张淼的父母就离异了。由于工作的原因,妈妈常不在身边,她的身边常常是保姆帮着做这个做那个,但是妈妈告诉她,未来一切只能靠自己。尽管张淼很小,不明白话里的含义,但她还是按照妈妈说的做了,3岁的时候她就已经学会自己洗衣服、倒热水瓶里的水、煮方便面,能够自己打理自己的一切。在这样的环境中,张淼较其他孩子提早成熟了。
由于父母都不在身边,渐渐地张淼觉得生活有些孤单,好在妈妈时常打电话来关心她,这让张淼觉得她童年的生活还是快乐的。一上小学张淼就喜欢上了读书、写作。老师常常在作文课上读她的作文,表扬她,她很得意。那时,激励她写作的还有另一个原因是面对那些冰冷的数字时,她总是可以思绪纷纷,看着一个数字,就能编出一个精彩的故事。
有的同学说“教师最怕检查组,学生最怕星期五”,因为作文课一般都安排在星期五,可张淼不怕,不但不怕,她还喜欢写作文,不但作文课上写,而且课后也喜欢写。但是面临高考了,张淼现在要做的是努力钻研数学,不能让数学影响了高考。
B 用心为文方知难
像所有的中学生一样,张淼每天听课、作业、考试、排名……她的成绩一般地说还不错,在写作方面她发现自己写的就是被老师当作范文读的文章和名家名篇相比较,总是少了点什么。骄傲的她不肯认输,决定要弄个究竟。
初二的暑假,知道张淼喜欢写作的妈妈了解到她所在的城市的师范院校有一位教写作的教授老师——他指导的学生作文得过全国共青团“三爱杯”的一等奖。妈妈就带着张淼去访问这位老师。老师看了张淼带去的几篇作文后说:“你用不着学了,如果为了高考,我敢说你的作文没有问题。还要找我干嘛?”
张淼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在她妈妈的请求下,老师推荐了几篇短文,要她读后告诉他感想。张淼回家后找到那几篇短文,实在看不出那些文章有什么好。在通电话时,这位老师向她提出了几个问题。在她重新去读这些文章时,才发现原来在文章里暗藏妙处……她发现她这个作文高手再也写不出文章了,也就是那时,她开始明白用心去写与用脑去编的不同,也知道了她的文章到底失败在哪里。她失去了作文的自信。
之后,张淼又写了一些文章给这位老师看。老师问她写作难不难。她说,现在知道难了。老师说,知道难才对。他问她对自己新写的几篇怎么看?张淼说不出来。老师指着其中的一篇《老街的影子》说,这篇好,有真情实感。其实,当时写时张淼并没意识到这篇好,后来这篇文章真的在北京的一家杂志上发表了,编辑开始还不太相信是一个15岁的女孩写的。
就这样,功课虽然紧,学习虽然忙,张淼还是一有空就写文章,后来竟编了本集子《没有香味的康乃馨》,江苏省写作学会会长为她写了序,这位教授在序中写道:“用少年特有的人生体验,写出了人世间的爱心,体现了作者丰富多彩的感情世界和是非分明的人生荣辱观,这也是这本集子的一个特色。”这是张淼出的第一本书。她的写作,一发不可收拾。
C 不打麻药的女生
汶川大地震中,我们看到很多坚强的孩子救了自己,救出了同学。而现实生活中,不可能每个孩子都亲历地震,但只要能够克服困难,就是好样的。张淼向记者讲述了这样一段故事:
就在她准备着手写小说的时候,她被查出在脖颈上长出了一颗肿瘤!暑假里她去接受切除手术。手术还算顺利!但是手术时大出血,医生建议给输血。可是妈妈的身体不好,爸爸的血型又不是A型的,医院的备用血也不够用。那时正急缺A型血。在没有血可以输的时候,张淼选择了坚持。没想到的是,她手术时麻醉的效应很快过去,医生建议不用麻醉剂就缝针,因为那会影响她的大脑。张淼同意了。她当时就在想,万一打麻药变成了傻子,再也写不了小说怎么办。后来,她咬着牙坚持到最后。
出了手术室,看到了爸爸妈妈,张淼打出了经典的“V”字的手势。没想到,周围掌声一片!到处都是赞许声,“小姑娘,真坚强!”那会儿,她快16岁了。手术后,为了不影响她的大脑,她坚持不用打麻醉针,硬是咬着牙,没有哼一声。
那时医院里传开了“那个长肿瘤的小女孩是个‘奇迹’!是吴院长从医几十年的手术里,第一个没有打麻醉的,那个小女孩了不起啊!”
是的,张淼很坚强!一个星期后,张淼就坚持出院了!因为她仍旧在想她的小说。回到家后,她每天在脖子上夹着冰块,低头敲击键盘。这么一坐,就是中午12点到凌晨的2点。她却乐此不疲。就这样,她顽强地完成了20万字的小说《那年夏天》。
张淼要写出“90后”的生活、心理与想法。写到最后,书的主人公初中毕业时,她都被自己的描写感动得落了泪,很多老师与同学都被她写在了里面。
从那天起,张淼开始做梦,做着一个可以实现的梦,我想上北大,在那里更好地创作!
D 戴着“眼镜”的悲哀
张淼善于发现,她在生活中发现,几乎每个人都戴着“眼镜”。
她中学里的老师们几乎戴着同一型号的“眼镜”。他们最看重的是“分数”与“排名”,他们常常用这样的“眼镜”去看学生们。张淼班上有个男生学习成绩一般,手工却特别好,摆弄起一些东西让人叫绝!可老师不喜欢他,时不时地讥讽他:“你至多只是个工匠,不会是个工程师。”
后来,这位同学的手工不做了,拘拘束束地生活着。张淼想,他真能做个能工巧匠又有什么不好!当她从报刊上读到国外的一些大学重视包括有一技之长的特长生的例子,就会想到班里的这位变得拘束了的男生……她不知道老师了解不了解国外的状况,他们太重视分数与排名,她觉得他们的眼镜“近视”而又“单调”。
而张淼的同学们也戴着他们的眼镜,他们爱把她当做他们中的小作家。这也让她有点难过。张淼所在的学校不是大城市的学校,她也不想像大城市中她的一些同龄人那样洒脱自由,我行我素,但很多同学们还是有意无意地把她当做另类。喜欢看弗洛伊德的张淼总使得自己能明白别人的心思,为了显示她的友善,她的平易近人,她会努力与同学们友好,交流,沟通。相反有些不喜欢她的人,她也会努力让他们喜欢她,近乎是去“讨好”他们,因为她是个“另类的我行我素的人”。
通过张淼的不懈努力,她和同学们相处得很好。但是她得承认,她的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些无法与他们交流、沟通的东西,这或许就是人的最本真的自己……她开始痛恨她自己,痛恨她自己的成熟!
别人戴“眼镜”,张淼自己也有自己的“眼镜”。她认识与她住同一小区的一个“80后”的大姐姐,她本来是张淼崇敬的一个人,大姐姐在小学、中学时画了许多的画,她的画很带有自由想象的特点,得过全国大奖,还在日本办过展览。后来她却读了商学院,现在在一家商场上班,她早已经不再画画了。张淼想起她过去的画,心里总会为她惋惜。如果现在从事诸如动漫、广告设计之类的工作该多适合于她呀。
张淼不希望她自己以后像大姐姐那样,所以她要努力。不顾这条路上,会遇到多少的荆棘。采访结束,张淼不忘叮嘱一句,“以后请你吃饺子啊。我忘了告诉你,我两岁半就会做饺子了。”真是一个懂事又不乏俏皮的女生。
期待高考选拔公平开放
张淼
有时我偶尔想到自己走过的路时,我会想,如果没有妈妈那次偶然的关心,让我认识了一些大学里的老师,我会不会还在醉心于得意地编织着那些高考作文的魔方呢?
当然,为了高考,我还会去编它,但从内心讲,我已经不会因为它们而可笑地得意了,因为我对它们已经有了自己的理解。我还会想那些教授教师给了我什么呢?由于某种现实的距离,他们或许更关心我的个性的特点与发展,并在无意中为我开启了一片自由创造的空间。他们也戴着“眼镜”,关心我的高考,提醒我别让写作影响了其他功课。但是他们的文化素养却使他们的眼镜不那么“近视”与“单调”,让我跟他们之间没有距离,让我能理解,要写作也要重视高考。
我在我的中篇小说《那年夏天》里最后描写了特快班的学生们经过奋斗告别了初中,走向了新的明天。我现在已经高三了,又要准备高考的冲刺了。我多希望我们的高考能多一些改革,在高考选拔时配戴一副既公平又开放的“有色眼镜”,能发现每个考生的特长、优点、个性,而不再那么地机械、单调、狭隘……能够发现除了门门功课全优的孩子,还有拥有特长的少年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