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上学只要几分钟,但学校撤并后却要举家迁到县城去,家里的负担,孩子的压力一下子就大了……”昨日,梅州大埔县刘姓家长向报社“诉苦”,为了孩子读书,家里已经入不敷出。他虽然明白“麻雀学校”撤并的意义,但也希望在“家门口”也能为孩子创造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

与刘先生有着同样心境的还有一大批边远山区的农村中小学学生的家长。尤其是新学年开学这两天下来,有些小孩子在求学的路上已经走了十多公里。在家长眼里,上学的路远了,读书的成本高了,家长的担心多了……

“麻雀学校”慢慢消失

在鹤山市桃源镇甘棠村的群山中,有一所典型“麻雀学校”——允草小学的旧址,它是当地农民在上世纪60年代建起来的。由于这里交通不便,人口稀少,这所小学曾经只有3个班89名学生,4个老师长期驻点这里教学。

在农村中小学布局调整未启动之前,鹤山市在校生少于200人的学校或者教学点就有200多个。放眼全省,在出台《关于巩固提高普及九年义务教育的意见》(粤府办[1997]43号)文件之前,有近9000所薄弱学校需要进行改造。

这些“麻雀学校”虽然曾经很好地解决了乡村儿童就近入学的问题,但随着计划生育政策的落实,人口出生率下降,加之农村人口不断向城镇转移,这些散落到各村落的小学校招生越来越困难。2005年初,教育部发布的《2004年中国教育事业发展状况报告》显示:2004年全年我国撤减小学3.17万所,初中973所,共计减少4万多所中小学校。而记者了解到,广东省财政在2001年至2005年中共投入18.5亿元,新建、扩建、改造布局调整项目学校1827所。

至此,全省“麻雀学校”渐渐消失,政府原本分散的教育投入进一步集中,为提高农村中小学办学效益,使农村基础教育从数量扩张向质量提高发展。“并校前良西镇三所中学,初中升中考,能考到恩平一中的加在一起不到10个学生,并校后一年就有16个优秀学生进入重点中学。”恩平良西中学曾经给出记者一个数据说明“集中”的好处。

原本不用交学费,现在要交借读费

无疑,农村“麻雀学校”的合并对优化农村基础教育结构、合理配置农村教育资源、带动农村师资队伍素质的提高有着深远的积极的影响。拿不少校长的话来说,就是“既解决教师不足问题,也减少了许多开支,还使很多学生开了眼界”。

但在一些崎岖山路里来回的孩子、家长眼里,“麻雀学校”的撤并一方面带来了更高水平的教学质量,但给家庭也带来了不小的负担。

像昨天给报社“诉苦”的刘先生就罗列出一大笔账:刘先生一家五口人,除了刘先生夫妇二人和刚上初一的儿子外,还有一个81岁的老母亲和小学四年级的小侄子。他们一家原本在大埔县百猴镇务农,但家里附近的松源小学突然宣布撤销高年级部分,只保留小学1、2年级。这样一来,孩子就必须到离家10公里的镇中心小学读书。“让小孩子到那么远的地方上学实在放心不下,所以举家迁到大埔县城。”目前,刘先生夫妇都在大埔县城的建筑工地打工,夫妇二人上半年的总收入只有3000元。扣除上半年房租1000元(房租2000元/年)和日常生活开销,积蓄所剩无几。“再加上中学每学期511元、小学294元的借读费,家里入不敷出!”而在百猴镇时,家里有6亩地,一年可收获水稻7000斤,大概有近万元收入。由于在农村不用租房子,孩子处于义务教育阶段也不用交学费,扣除必需的生活费用,刘先生家里每年还有一两千元剩余。“如今举家到县城打工,生活反而没有保障。”

此外,记者还了解到由于家门口的学校被“撤并”了,一些边远山区的孩子只能是爬着山路去读书。有的孩子才七八岁,每个星期日下午都要背着书包拎着够一个星期吃的米和菜,翻过几个山头,到十多里外的乡中心小学上学。遇上刮风下雨,则山路泥泞更难走。山洪、泥石流等自然灾害时有暴发,崇山峻岭中有时还有野兽出没,学生的人身安全无法保障。

另外,调整后尽管许多地方都要求当地乡镇中心学校提供寄宿服务,但是仍有一些地方受资金所限至今无法解决学生住宿,不少学校即使能够勉强提供寄宿,其条件也大多非常简陋,后勤配套设施无法到位:有的学校20多个学生挤在仅有10来平方米的小房间里；有的受资金限制无力配备食堂、厕所等基本设施；有的虽有校车接送,但车辆并不规范,而且经常超载,有时一车载满20多个孩子等,衍生出许多新问题。

农村中小学宜“成熟一个,合并一个”

“农民子女教育费用加重,孩子安全问题得不到保障,乡镇学校管理压力加大……这些由于‘合校’所带来的新问题,如果得不到适时解决的话,可能将加重农村学生及其家庭的求学困难,加剧学生辍学。”华南师范大学一位教育专家指出,目前农村学校布局和规模调整以县为主,但如果地方政府对布局调整工作的理解与实施存在着失当的话,将会在一定程度上造成当地农村义务教育倒退,伤害了农民群众的切身利益。

该专家建议,地方政府和教育行政部门应该组织专项调查小组,深入地调研本地的地理、人口、经济和原有学校的设置与质量等实际情况,根据当地社会、经济、地理等客观实际合理地规划调整工作,在一些条件适宜、成熟的地区可以适当合并,而在一些交通不便的地区,从有利于优化配置教育资源、提高教育质量与办学效益和方便孩子就近入学等原则出发,适当保留必要的教学点。

暨南大学公共关系学的一位教授则认为,农村中小学校的布局调整不宜“一刀切”,或可采取“成熟一个,合并一个”的办法,在具备合并条件,如交通安全问题已解决、中心学校师资编制充足、后勤配套比较完备、农民群众支持认可的地方率先进行调整；而对那些边远偏僻、地广人稀、交通不便,不具备集中办学条件的地方,则仍应保留原有村办学校或教学点,并尽力提供相应的教学条件和支持指导,尽可能使每个适龄入学儿童都能接受到最大程度的优质教育。

此外,也有不少老师认为,政府部门对一些已经合并或计划合并的寄宿制学校要加大经费投入,落实好师生的吃、住、行等生活方面的配套设施,切实保障学生和教师的最基本生活。“比如在有条件的地区,考虑由地方政府出资,在集中办学后为乡、镇中心学校配置校车,免费接送学生往返家校等。”韶关乐昌市一位小学老师建议。

本报记者　谢苗枫

实习生　赵思华　孙瑶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