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早报全媒体记者:雷小琴 冯榆
5月8日,南宁市江南区荣和新城景江园,闹市旁藏着一方静谧小院。继德1号院里草木葱茏,流水潺潺,清幽庭院没有商街的喧嚣,唯有一缕醇厚的油茶香,缠绕在青砖竹椅之间。院内木槌撞击石臼的沉闷声响此起彼伏,一下又一下,揉碎午后慵懒的时光,覃露俯身站在灶台前,专注捶打着锅里的食材,眉眼温柔淡然。继德1号油茶小院草木葱茏、鸟语花香。
滚烫的茶汤泛着深沉的褐黄色,姜辛混着茶叶的焦涩扑面而来,入口是直白凛冽的清苦,顺着舌尖漫开,这是老茶客最懂的烟火苦味。就像覃露走过的半生岁月,苦涩打底,回甘绵长。
2006年,覃露嫁入彭家时,丈夫带着两个孩子,18岁的大儿子懵懂叛逆,4岁的小儿子年幼黏人。旁人都明白重组家庭的难处,可她没有半分迟疑,坦然接过生活的重担。没有血缘牵绊,她却倾尽温柔,耐心照料两个孩子的饮食起居,抚平少年的叛逆,呵护孩童的懵懂。2011年,幼子降生,她从未偏心,对三个儿子一视同仁,以包容与耐心,把拼凑的家庭熬成温暖的港湾。去年开始,86岁的家婆行动不便,覃露担当起照顾家婆的重任,洗澡、洗衣、喂饭、翻身,琐碎家事、育儿压力,无声的辛劳化作生活里淡淡的苦涩,但覃露却总是微笑面对。覃露为顾客盛油茶。
七年前,一次偶然的品茶机缘,覃露与油茶结缘。偏爱琢磨味道的她,想要熬煮出适配南宁人口味的油茶。没有专业教程,没有固定配方,她便日复一日反复调试。茶叶的烘焙程度、黄姜与嫩姜的配比、火麻的投放时机、熬煮火候的把控,无数个日夜反复试验,苦涩的废料倒掉一锅又一锅,指尖沾满茶渍,手臂常因捶打食材酸胀疼痛。覃露打的油茶温润浓郁。
凌晨4点的南宁,城市尚在沉睡,覃露的厨房早已亮起灯火,这是她坚守多年的习惯。一桶矿泉水、双姜搭配老树绿茶、饱满火麻,简单纯粹的食材,木槌起落间被细细捶打,她总会轻声对着锅中原料低语:“孩子们,是大家各具身手的时候了。”温柔的话语,是她对待食材的赤诚,亦是一位母亲刻在骨子里的柔软。文火慢熬,茶汤翻滚沸腾,辛辣、苦涩、醇香层层交融,时间终不负用心,醇厚温润的火麻油茶、安神舒缓的石斛油茶应运而生。
覃露在打油茶。(受访者供图)
从1983年当阳街一间小餐馆起步,继德餐厅见证了邕城餐饮的迭代变迁。四十载光阴流转,老店几经搬迁转型,不变的是代代坚守的匠心。覃露承袭这份初心,严苛把控食材品质,坚守纯粹本味。如今,继德油茶在南宁开设七家分店,醇香茶味走进街巷社区,带动多位妈妈就业致富。曾经懵懂叛逆的大儿子,如今已成年,深受母亲熏陶,主动承袭手艺,开门经营油茶铺,将这份烟火味道与温柔家风接续传承。
覃露与朋友在小院品油茶。本文图片均由南国早报全媒体记者 冯榆摄
茶汤入喉,初尝清苦,细细回味便有温润甘甜漫上舌尖。生活亦是如此,苦尽方知回甘。重组家庭的磨合之苦、深夜熬煮的辛劳之苦、反复研发的打磨之苦,都化作如今阖家和睦、手艺传承的清甜。
木槌声声,敲碎岁月苦涩;茶汤滚滚,熬煮人间温情。在这座静谧的小院里,覃露以茶为媒,以爱为壤,用一双巧手、一颗真心,熬出一碗碗回甘悠长的油茶。苦涩是生活底色,温柔是母爱温度,这位平凡的母亲,在袅袅茶香里,把清苦日子,熬成了最动人的人间甜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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